一颗糯米

国家一级戏精表演艺术家

[All叶]非法成精管理委员会 卷二(07)[精怪pa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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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喻文州便和叶修一起进入了轮回阵。

  轮回阵能让入法者重拾七情六欲,回顾前世今生,拾取那在转世重生路上遗失的部分元神。这个阵法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元神在重溯前世之时,不具有辨别方向的能力,需要入法者七情六欲所系之人,作为提灯者,点燃魂灯,带领混沌的元神走入轮回。而在这途中,魂灯一旦熄灭,阵法当中的两人都将陷入时空的罅隙中,永世不得轮回超生。

  室内点燃了七七四十九支烛火,法眼处端坐着两人,他们面对面盘坐着。喻文州笑了笑,他看着叶修的眉眼,低声温柔道:“一会儿见。”叶修手中提着魂灯,那精致如鸟笼的灯罩里透出了幽幽的魂火光,衬得叶修愈加眉目如画。他定睛看着喻文州,“好,一会儿见。”

  两人闭上眼睛,节奏地吐纳着。不过旬几,室内跳动的烛火缓慢暗了下来,火光如豆,静静的燃烧着。

  叶修再睁眼时,他已然置身在一片虚无中,周围是目光都丈量不到边际的黑,只回荡着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接着他就看到了满目的绿,山顶处有一在云雾间半遮半掩的庙宇,依山傍水,美得恍如仙境。叶修痴痴站了片刻,他拎起手中的魂灯,里面透出了微微的光。喻文州的元神被锁在魂灯内,混沌得如同未经世事的婴儿,他赤身裸体地抱着膝,面无表情,像一张白纸。

  叶修晃了晃手里的魂灯,他看着那座蓝雨山,对手里的魂灯说:“这是你的师门。”

  魂灯中的混沌元神迷茫地抬起头来,一双无神的眸子闪了闪。

  叶修抬脚就往山上去,他轻车熟路的从后门翻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小小的喻文州,他坐在廊下,膝盖上摆着一本学习阵法的古籍,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看着,黄少天在一旁举着竹竿哇哇地叫。

  “小时候,你经常和少天一起在老魏门外的无患子树上粘知了。”叶修轻声道,“准确的说,是少天缠着你来粘,你总是只在一旁看书。因为你们蓝雨师门上下,都比较心疼你这个有些先天不足、施法速度比较慢的小骗子。就算你把无患子树的树枝折下来一匹,也没人会指责你。少天就不一样了,一准会挨责罚。我那个时候就觉得,你个小骗子,明明那么聪明,却总是装可怜。少天都快要给你欺负死了。”

  魂灯里的“喻文州”静静听着,无神的眼睛里好似在涌入一丝又一丝的光。

  叶修走近坐在廊下的小小喻文州,坐在了喻文州身侧。

  小小喻文州感受不到叶修的存在,自始自终低着头认真地看书,彼年的喻文州已经依稀可以看到日后淡然而强大的影子,他从不怨天忧人,不因先天不足而自暴自弃,也不因师门上下的疼宠而迷失了自我,他像一只小蜗牛一样,尽管缓慢,却目标明确地一步一步往上爬。

  他的手跟着书里的阵法一遍一遍地画着,不厌其烦的。耳垂上还可以看见因为化形不熟悉而没隐藏好的兽纹。

  叶修认真地看着,过了一会儿之后,远远站开。

  他拎着灯笑了笑,“看好了啊,有人要出现了啊。”

  他话音一落,就有一个灵活的身影,用跟叶修方才翻墙一模一样的姿势,从外面翻了进来。他几个起落,在身后魏琛暴怒的喝声中,折断了一枝无患子。

  “老魏,你不要那么小气嘛!”那人懒洋洋地说到。而后反手用方才折断的树枝,挡住了背后魏琛袭上来的桃花剑,树叶被剑锋吹落,扑簌扑簌落了一地,他抖了抖,回头意气风发地笑。

  “死叶秋,你还要不要脸了!”魏琛气急败坏。落地后第二眼就看到了举着竹竿,被吓懵了的黄少天,他差点一口气没抽上去,“黄少天!你小子!我说过多少次!不能折腾我这棵树!”

  叶秋摇头摆尾地笑,得了逞的狐狸。“家门不幸啊!”

  魏琛一把把黄少天拎开,抽出黄少天手里的长竹竿,扔下一句“一会儿收拾你”,就和叶修缠斗了起来。青翠的嫩竹竿挥舞得如同入水的游龙,招招都好看得紧。只见叶秋一记平沙落雁式,竟借力踏到了竹竿上,一个后翻,稳稳地落在了喻文州身侧。

  叶秋落地无声,他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有些愣神的喻文州。

  “跟我去玩吗?”叶秋对喻文州那样说。

  另一侧显然是认识叶秋的黄少天立即就嚷嚷了起来,去哪儿玩去哪儿玩。其间还有魏琛呵斥的声音,纷繁杂乱。

  像慢了半拍的鱼,直到大雨落下,喻文州才后知后觉地摆了摆尾。

  他点了点头。

  叶秋笑得很开心,不顾魏琛的黑脸,单手夹起了喻文州瘦小的身子,翻身跳过了院门。

  身后的魏琛气急败坏,扬言如果不把喻文州全须全尾地送回来,就要扒了他的的鳞。

  喻文州被颠得有些难受,他咳喘了一阵,小手紧紧地抱住叶秋的手臂,这个人明明没有比自己大多少,却强悍得惊人。身上精纯的龙族之气让喻文州觉得很好闻。

  “你就是蓝雨山上那只营养不良的小白泽啊。”

  叶秋的声音有些远,让喻文州觉得,自己明明被这人夹在怀里,却还要努力才能追上。

  “恩。”

  半晌,喻文州才慢吞吞地应了一声。

  这是他们的初遇。

  叶修提着灯,跟着喻文州成长的轨迹奔跑。喻文州的成长缓慢而又匆忙,他像是扎根在沙漠中的小胡杨,用了漫长的时间发展自己的根系汲取养分,而后快速地生长,抽出幼嫩的枝条挡住了炙热的阳光。

  “你小子,长得真快。”叶修笑了笑,擦了擦自己的汗。

  他微微扬起了头,看向几步之遥负手而立的青年门主。他的身上早就没有了当年的温吞和迟钝,年轻的白泽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息,就如同当年魏琛对叶修说的那样,这个先天不足的小白泽,会是蓝雨的支柱。

  这一年已经变成青年的喻文州站蓝雨殿上,黄少天抱着冰雨站在他的身侧,蓝雨的大旗被这两个年轻人抗在肩上,在这乱世中并肩而行。“吾以吾上古之血起誓,自今日起,以平衡妖界为己任……”朗朗誓言在殿中响起。

  叶修的神情变得有些向往,他无声地跟着念。魂灯中的元神也开始变化,就像洁白的纸张染上第一笔色彩、早春新嫩的茶叶经过第一道烘培。

  年幼的喻文州,像刹那间就飞远了的大雁,在四季如春的记忆中。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叶修偶尔会回想一下这段温暖的记忆,捱一捱没有喻文州在的冬。

  “喻文州”的元神随着前世的回溯开始变得完整,叶修轻轻摇了摇,“喻文州”就抬起了头,他不若之前那般面无表情。

  他们随着喻文州的记忆一直奔跑,魂灯中的元神愈加的完整。

  最后,他们终于到了战火中风雨飘摇的京城。

  动荡的六爻门、天空中无力坠落的青鸟、匍匐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麒麟、殊死一搏疯狂召唤植物的英招,还有嗜血的鬼车、疯魔了的旱魃,最后是那个企图以元神祭奠整个霸道阵法的男人,以尘归尘土归土、万物归一的方式,结束这场灾难。

  在最后的关头,喻文州闯入了那个阵法,用自己的固本之气,将阵法中已经力竭了的男人包裹了起来。白泽的固本之气像是水滴,柔软却不易挣脱。叶修在里面疯狂挣扎,他看着喻文州的眼睛都渐渐红了。

  “我以为我这辈子最可恶的时候,就是小时候时常欺负少天了。没想到原来我最可恶的时候,是欺负你。”喻文州笑得有些暖,在无边的地狱之火中,他就像随时会被蒸发干净的一泓清泉,“前辈,让我替你吧。白泽的肉身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我只要分出一丝元神留在这身体里面,就还有机会活过来。到时候麻烦前辈把我的肉身送回昆仑山,元神转世之后,我们再相遇吧。”

  叶修在那“水珠”中挣扎,他双目都充了血,看起来是那么的焦急和绝望。喻文州叹息了一声,隔着自己固本之气围成的结界,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叶修的脸。“原来欺负喜欢的人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怪不得少天总是喜欢跟你闹。”

  喻文州笑着,用结界把叶修送出了阵法。他割破自己的腕脉,用鲜血祭奠了整个阵法。灭神的诅咒在疯狂催动,阵法的霸道把周围是敌是友的活物全部都掀翻在侧,鬼车和旱魃带领的地域恶鬼瞬间被阵法吞噬殆尽,一片赤红中,喻文州身上的那一抹淡蓝逐渐吞噬。

  叶修提着魂灯,重回这一方战场时,他以为他会失控。可实际上,叶修很平静,他看着魂灯里已经可以称之为“喻文州”的元神,只淡淡地笑了笑。

  “重新遇见你之后,我好像还没来得及,说一声谢谢。”叶修有些艰涩,“混蛋。”

  魂灯中的喻文州抬起了头,小小的手按在灯罩上,像是在感知叶修的温度。

  他们提着灯一路走,走过了最初喻文州舍弃了肉身,奔入六道轮回时沮丧的蓝雨;走过了刚熬过最大危机,击退了鬼车和旱魃镇压了鬼府后忙碌的联盟;还遇见了很长一段时间无所事事,每天像是在等着什么的叶修。

   那一年的G市,冬日格外的冷。小渔港的渔民全都下了船,回岸上过冬去。隔日,这座许多年未下雪的城便下起了雪,只薄薄一阵,落地便化成了泥水。小雪过后,海面上涌起层层叠叠的浪,原本在深海里过冬的鱼纷纷抬头出水面,像是在迎接什么。

  老一辈的渔民坐在家门口,看着这番奇景啪嗒啪嗒地抽着旱烟,抱着怀里的小孙儿感叹道:“天神下凡咯!”

  在那一片茫茫的海域,在人们没看见的地方,出现了许多“人”。青鸟背上有一只小猫,他们焦急地看着下方的水面。还有空中悬着的一把伞,一个男人单手持着,在海面上逡巡。

  直到他找到了什么,放开伞扑通一声跳入寒冬腊月的海里。他的手里抓住一条正拼命挣扎的小海豚,看起来刚出生不久。男人忽而笑开了,他被冻得瑟瑟发抖,嘴唇都变成了绛紫色。但唇边的笑意却是那么开心。他对天空挥了挥手,天上的青鸟和小猫也开始欢快地叫了起来。

  男人哑声道:“快点长大,不然就油煎了你吃掉。”

  他虚指一划,将自己身上的龙族精血打入小鱼的体内,歪歪扭扭地刻成水滴状。

  隔着漫长的时空,叶修都能感受到自己那时的快乐。他手中的魂灯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逐渐将叶修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拖拽着叶修,往他们入阵的的法眼飞去。

  光芒猛地一收,叶修睁开自己有些酸疼的双眼,入目就是喻文州淡笑着的脸庞。

  周围的蜡烛已经烧得只余残油,火芯儿还在顽强的跳动。

  叶修笑道:“如何?”

  喻文州抻了抻自己的肩膀,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不知道入法了多久了,这隔绝了外部光线的房间里,仿佛可以一直这样下去。“还行,就是身体太久不用,有些不安分。”

  “你知道我想了那么多年,再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想要做什么吗?”叶修握过喻文州伸过来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想揍我直说呗。”喻文州跟着笑了起来。

  叶修一拳就揍到喻文州脸上,半分力气都没省。喻文州半边脸都麻了。

  他用舌头顶了顶有些发麻的口腔,笑道:“真狠心。”

  “你要不要猜猜我再见你第一面,想要做什么?”喻文州挡住了叶修挥过来的第二拳,单手揽上了叶修的腰。

  

  


  TBC.

  鱼:上车的乘客请往后门移动。

  另PS:这篇是all叶文(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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