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糯米

国家一级戏精表演艺术家

要相信科学02





  韩文清出警及时,救了柳无街暗巷中身中数刀的小年轻,并在暗巷转角处发现了昏迷的报警女子与散了毒神智不清的犯罪嫌疑人,也算立了不大不小的一个功。季冷把韩文清的肩拍得“啪啪”响,还好韩文清这小子给力,不然他那天晚上溜号的事情被领导知道了,可就完蛋了。

  在知道韩文清家正装修,季冷作为韩文清的入行师傅,直接给韩文清放了三天假。韩文清原还想推辞,但季冷说得有道理,现在的装修小队多奸猾,总爱偷工减料,前几天若不盯紧点,原定的好装修材料都要被那些个工程小队吃一半儿去。

  “你小子运气真好。”季冷拍着韩文清感叹道。

  要知道那时持刀的犯罪嫌疑人就躲在离韩文清不足十米远的地方,若是他在韩文清查看伤者情况,防备最低之时冲出来发难,就连韩文清的安危都难以保障。来到现场太过急切地查看伤者情况而忽略了判断犯罪嫌疑人有没有走远,是绝大部分年轻警察都会犯的错误。在大部分情况下,犯罪嫌疑人并非穷凶极恶之徒,在犯下罪行后多会选择逃逸,而不是在现场继续逗留并有袭警打算。韩文清“运气”好,倒是不止一个意思了。

  开过表彰会后,意外被放假了三天,韩文清还有点儿不习惯了。他拎着警服回家,这种天气一天没洗警服就全是汗臭味。他回到家的时候,自家和叶修家的门都大开着,叶修就坐在自家门口的小板凳上吃着雪糕,边吃边嘱咐工人不要乱放东西。叶修前几天跑去跳蚤市场,给他们家倒腾了不少古色古香的装饰品,兴奋得韩文清他妈大半夜打视频电话过来夸了叶修半个钟头。

  “你今天不上班?”叶修见韩文清回来了,高高挑起眉。

  韩文清伸头往家里看了一眼,“放假。”

  “立功的奖励吗?”叶修笑得眼睛弯弯的,跟半大孩子似的。韩文清心想叶修这模样能监工么?谁会怵他?

  他没回答叶修的话,拎着制服跑回浴室手洗了。警服上的徽章被韩文清小心翼翼地掰下来放胸前的衬衣口袋里,蓝色的布料其实有点薄,或许是为了方面透汗,但韩文清总觉得,这件衣服扔洗衣机里搅两搅会烂掉,跟他爸手洗了制服三十来年似的,韩文清也踏上了他爸那条路。

  半个多小时的功夫,洗干净衣服的韩文清撸起袖子,走到自家门前。

  “你干嘛?”叶修仰头问。

  韩文清抻了抻手臂,就业后他反而疏于锻炼了, 感觉上臂原本结实的肌肉都松软了许多。“进去帮忙。”他挤开叶修走了进去。

  屋子的整体改造并不大,厨房天花板重新粉刷后糊了墙纸,朱砂红般古典的颜色描绘了类似图腾的纹路。原本隔开厨房和饭厅的小吧台被拆了,换成了古色古香的原木置物架,置物架最正中的格子摆上了叶修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摆件,一个四不像的东西,韩文清看不出什么门道,只觉得是上了年头的物件,摆在实木架中央,有一种原本就是一体的感觉。

  除了厨房,阳台也被整了整,原本是他妈种菜的阳台被叶修清理了干净,换上了两张刷了老旧桐漆的摇椅,摇椅上各自摆放了一把蒲扇。阳台的另一角叶修还整了个大酒缸,红红的布严严实实地把缸口扎起来了,也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

  整套房子改动最大的地方,就是韩文清的卧室,叶修直接把韩文清的房间和书房打通了,又重新垒了一堵墙起来。原本韩文清的房间不小,但因为有一根横梁穿房而过,显得十分逼仄。叶修倒好,直接就着横梁垒了堵墙,把韩文清的房间换到了另一头,也不知道他妈回来看见了会不会晕倒。

  这会儿正铺木地板呢,韩文清询问了几个师傅用不用帮忙,师傅抬头咧嘴一笑,发现韩文清是真心想动手之后,指使韩文清把客厅里堆放的红桃木地板一块块的搬过来。

  干了半钟头活,正当韩文清觉得发了汗通体舒畅的时候,他听到他手机响了。再低头看自己一身灰扑扑的模样,他冲门外叶修喊:“去帮我拿一下手机,客厅茶几上。”

  叶修听到吩咐,打了个哈欠。几秒后捏着震动的手机冲韩文清这屋喊:“老韩,你妈电话。”

  当是谁呢,韩文清心想,然后冲叶修回了一句:“忙着,你接。”

  那头叶修也没打算客气,跟韩文清打了个招呼就直接接了电话,那头韩爸韩妈在Y市玩得正开心呢,只不过韩妈妈看到了叶修在QQ上给自己发的新家装修过程照片,就忍不住要打个电话回来。

  “喂,小叶啊!装修得怎么样了啊?”韩妈妈元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叶修往门边一倚,余光瞥着韩文清在屋子里忙碌的背影,“阿姨我盯着呢,你就放心吧。”

  “我放心,我当然放心!”韩妈妈有点儿激动,“哎哟你发给我的照片我看到了,真漂亮!感觉家里敞亮了好多,你发给我的那装修材料的价格,我给你叔看你叔还不敢信,怕你跟我们客气,掏钱垫付了一部分呢!回去阿姨让你叔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韩家人都十分爽朗,十分容易就让人对他们心生好意。叶修陪着韩妈妈说话,有些神游太空了。

  他看着室内和几个装修师傅相处还算融洽的韩文清,心想这世道还真是奇妙。韩文清面向显凶,若不是一身正气凛然,大抵是要被人当做某些组织头目的。

  韩文清身上带着些许煞气,那是他的父亲馈赠给他功德的副产物,他的父亲是一个对社会有巨大贡献的人,鼎盛时期曾破获过数件大案,即使晚年离退岗位,可他曾经游走在生死边缘,与穷凶极恶之徒打交道的经历,却让他身上沾染上了煞气。老一辈的想法总是单纯,韩父心想若上天有眼,他这般为社会服务半生,他的儿子理应受上天厚爱。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不过老天却没总不能如期望中的这般善良,它在将祖辈所做善行福报推及到后代身上的同时,还会把祖辈犯下的罪业摞到后代的头上。

  韩父手中到底沾了血,老天不去分辨那是不是该死之人的血,它没那么智能。亦或许在老天的眼中,每一个戕害了生灵的人,都应该受到惩罚。

  叶修应和着电话那头韩妈妈的情绪,韩妈妈说在云南一家香火鼎盛的寺庙给韩文清求了道平安符,最近韩文清颇有诸事不顺的味道,削个苹果能划破手指,出勤一趟一向身体好得不得了的韩文清还能中暑,到小区广场给两拨抢地盘儿的大妈拉架,谁都好好回来,就韩文清挨挠了好几下。韩妈妈絮絮叨叨地说着,她说还给叶修求了道安神符,回头给叶修随身带着,以后绝对身体倍儿棒的。

  倚在门边的年轻男子低顺着眉眼,光影打在他身上,仿佛时间和岁月都静止了。明明是在现代化大都市的高楼建筑中,却能在他的身上品出古色古香的味道。他余光瞥着韩文清的背影,不去驳斥韩妈妈的“封建迷信”。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他那如白玉般的手指,若是有懂行的人耐心看看,就知道这是一个繁复的指法。

  韩文清近期的运势已经改了,叶修伸了个懒腰,他给韩文清算过,他这位老友在23岁这年会有一个人生中的大槛,熬不过就是英年早逝,熬过了就是身居高位的命。

  挂了电话,叶修揉了揉那差点被手机烫熟的耳朵。他看到了韩文清的桌面,“嗤”一声笑出来,这年头除了韩文清,还有谁会把国家地图拿来做手机桌面?

  晃神也不过一会儿功夫,叶修就听见了房间里装修师傅询问的声音。

  “这是啥玩意儿啊?”

  叶修胸中立即腾起了不详的预感,他眼神一凛。

  房间里,韩文清刚不小心踩折了一块红木地板,却见断开的红木地板木层间,竟然类似深黄色古朴纸张和朱砂红色的颜料。

  刹那间,在房间里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韩文清身后的窗户玻璃“砰”一声碎了,像是高速物体击中中心,瞬间溃败般。房间里诸人被唬了一跳,视线集中而去,发现一个小孩儿拳头大的石头嵌在玻璃的正中央,整个玻璃面呈蜘蛛网状裂开,但好险的是,这玻璃没有碎开,堪堪能维持原状。在韩文清远离窗户的几秒后,碎玻璃不堪重负的落了一地。若是在被击碎的那一刻就碎玻璃四溅,那站在窗边的韩文清不死也重伤了。

  “怎么回事?”被请来韩家装修的几个师傅十分气愤,谴责着胡乱扔石头的人。

  门外叶修半晌长吐出一口气,他死死地抓紧了门框,用力到指节都泛青白色。口腔中浓郁的腥味让他皱了皱眉。过了好一会儿,韩文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口姿态僵硬的叶修。

  “你怎么了?”韩文清皱着眉,用眼看有些吓人,用心看却只觉得他很温柔。

  “吃多了冰的,肚子疼。”叶修随便扯了个借口。

  韩文清皱眉上前,触碰到叶修在这夏日中冰冷得有些过分的皮肤之后,眉头都快拧成蝴蝶结了。他倒是差点忘了,叶修从小就是病鸭子。会不会是这几天跑来跑去的给自家弄装修给累坏了?

  “来,我送你回家躺好。”韩文清架起叶修。

  叶修嫌弃:“老韩你汗臭死了。”

  “闭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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